05月 27th, 2011
过了零点以后的医院里静悄悄的,我拿着之前就让医生开好的住院单直奔外妇大楼。医院好像盛产鬼故事,这么晚到医院还真是头一遭,心里顿时跳出好几个和医院有关的恐怖故事。底楼空无一人,我们提着大箱子(待产包)按着指示牌上到4楼,还好,有两个护佳节又重阳士在,我说我来生孩子。废话,到这里谁不是来生孩子啊。护佳节又重阳士收走了我所有的检查记录,并让我填了几张不知道什么内容的表,然后给我量血压什么的。期间,说到房间的问题,没得说,特需是铁定没有的了,护佳节又重阳士说剖腹产可以提早预约房间,你这个时间来么肯定是要自己生的咯,只有四个人的房间,刚说完看了一下房间表,说还有一个三人间,要不三人间吧,然后让我爸去办住院手续。护佳节又重阳士打电话给值班大夫说这里有人要生,然后我就静静地等着。值班大夫挺年轻一小姑娘,白白嫩嫩,我心里邪有暗香盈袖恶地想,这么小的小姑娘会看么。她很拽地把我带到三楼值班室,说要检查什么的,我一紧张,说我要尿东篱把酒黄昏后尿。她指指旁边病房,说那里去上。我摸索到隔壁病房,门没锁,里面好像病人住满的,还有宝宝的小床。这防范意识也太差了吧,不锁门还随便让人上厕所,怪不得有小孩在医院被偷的传言。解决了小便问题,我就带着任人宰割的心态来到了医生值班室。躺下,内检。哎哟喂,我最讨厌但也是逃不掉的环节。一同学当时就是误以为自己羊水破了屁颠颠地去医院结果被这个医生那个护佳节又重阳士检啊检,弄到内伤最后还是被拉去剖了,想到这一出,我对这项检查更是充满了敌意。不过没办法,用之前一个医生的话来说,这都害怕,还怎么生娃?。。。淡定淡定,小医生说,一指了,等疼到差不多5~6分钟一次的时候就去产房吧,会有人带你去的。一指了?我有些暗爽,如果照这个疼法,我是可以忍受的呀,顿时觉得轻飘飘起来,到病房睡觉去。打发老爸回家,LG睡在看护椅上,老妈和我挤在一张小床上,准备捱过这一晚。本来我是很有信心储藏力气,好好睡一觉的。哪知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又是疼痛,我根本睡不着,疼痛越来越紧,我还是顽强地记录着每一次阵痛的时间,10分钟,8分钟,5分钟,咦?怎么又10分钟了。。。我轻轻地记录,生怕吵醒病房里的其他人。慢慢的,到无法在疼痛的时候记录了,要到痛过以后才能拿起ITOUCH记录,老妈说要不平躺着,会不会舒服点,但事实证明,不管什么姿势都是疼的。好不容易捱到了早上,一床的病人是剖腹产的,起来洗漱还是有些“步履蹒跚”,听到她妈在说,看人家还挺勇敢的,自己生闹,恢复快,而且痛过就不痛了。那女的说,我也没感觉到痛咯,还有镇痛泵了。我是已经到了在阵痛时说不出话来了,每次LG想调侃我,我都闭眼摇头表示木有力气。
七点半,5~6分钟一次,老妈说去产房检查下吧,如果可以了就直接生,还不可以大不了被退货咯。产房的阿姨拿来病好服让我穿上,我趁着不太痛的时候走到了三楼的产房。一进产房大门,家属全都被隔在门外,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凉啊,大义凛然哈哈。里面一派繁荣的景象,已经有两个DDP在床上呆着了,看上去挺淡定的,一个还吃着生煎。。。护佳节又重阳士到了交班的时间,看上去都急吼吼的,一个长相刻薄的护佳节又重阳士瞥了我一眼说怎么个疼法,我说5~6分钟啊~估计是谎报军情被退货的人看多了吧,护佳节又重阳士表现相当不屑和淡定。又是该死的检查,检吧检吧,到这时候都是木有尊严可讲的。三指,不放你出去了,生好再出去吧。好了,我啥准备都木有,就这样被留下了,连早饭还木有吃呢,最关键的那瓶红牛还在我的待产包里静静地躺着呢,等会哪来的力气。我赶紧消息老妈和LG,说我要生好再被放出来。LG还消息我,红牛还没拿呢。没过多久,一个阿姨帮我端来了一碗粥和那瓶让我牵肠挂肚的红牛,全靠你了,网上盛传的神奇的红牛。LG和老妈等在外面,据说后来老爸、大小姨妈和婶婶也都来了,在产房门外心急如焚。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让自己淡定下来,阵痛间隙吃口白粥,喝口红牛。隔壁床吃着生煎的姑娘家属又送来一碗小馄饨,我心想,这时候了,哪吃得下这些个东西啊。为了消磨时间,也为了藐视阵痛,我和隔壁床的姑娘攀谈起来,一问才知道,她才开了0.5指,就被送进来了,更要命的是护佳节又重阳士还不放她出去了,真正的既来之则安之。。。要是还我,要奔溃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DDP,都还算淡定,木有哼哼唧唧的。
插播一件哭笑不得的事情,前任的老妈是产科护佳节又重阳士,之前见过一面。几年过去了,应该是完全记不起她的长相了,进医院之前,我还和老妈开玩笑说不要冤家路窄碰到她,老妈说哪记得住啊。结果,就是这么赤果果的巧合,我一看到她的脸就头上三根黑线了,以为认不出来了,谁知一看到就认出来了。不知道她有木有认出我来,反正就算认出来也没怎么样,假装大家都不认识好了哈哈。我淡定地生我的娃就是了。心里头想,前任的妈帮我宝宝写出生证明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名字她应该是记得的。
不偏离话题了,我继续痛着,过了好久都没人理我,无人问津的感觉真是不爽,不聊天的时候我就盯着墙上的挂钟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在努力,小果在努力,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有个阿姨蛮好的,说尿东篱把酒黄昏后尿要排掉,那样宫口才开得快。真的吗?我就要求尿东篱把酒黄昏后尿,她便帮我弄了扁马桶解决了。我的“大姨妈”还是一塌糊涂,所以我一度觉得自己都快失血过多了,胡思乱想起来,怕自己还没生小孩么,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而。。。也木有人管我,我再一次要尿东篱把酒黄昏后尿的时候,之前那个阿姨换班了,另一个阿姨就没有那么人性化了,说自己去卫生间。MD,都痛成那样了还让人自己去上卫生间,但是有神马办法呢?在这里举目无亲的。当时阵痛已经很频繁了,基本上一阵接着一阵,我趁着稍微不痛一点的时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狼狈不堪地挪到卫生间,连坐下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坐着好像更疼。其实这种疼我也形容不上来,以前听人家形容过,说刚开始的阵痛像来痛经的感觉,但我没有痛经,所以不知道,之后的感觉也没几个人能形容好。的确,就是小腹又涨又痛,感觉骨头在被不断地撑开,一痛基本上就木有其他的念想了。我听见卫生间门外阿姨在叫,好了木有,怎么那么慢?我说这位阿姨,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你又不是没生过,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人呢。挣扎着站起来,捧着肚子回到床上继续煎熬。疼痛间隔越来越短,痛的时候我就咬自己的手背或者拉着床栏杆转移注意力,不敢大声喊出来呀,多丢人,其他人都比我进度慢,还在哼哼唧唧的阶段,如果我一个人哇啦哇啦大叫不是很煞风景。听见护佳节又重阳士们也在说,咦?今天这些人好像疼得都还好,没有大声喧哗的。我心里想,好你个妹,人家忍着的,为了显得大气一点呗。
有个护佳节又重阳士二话没说就给我查宫口,NND,也不打声招呼,结果很淡定地说还是三指。妈呀,我差点奔溃,不是已经好久了吗,不是疼痛加剧了吗,为毛还是三指啊,为毛为毛为毛啊~~~~~但是她说是我总不能鲜咯咯地要求她重新验货吧。忍,只有继续忍。不过说实在的,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确从未想过要去剖腹产,看到网上太多顺转剖的,吃两趟苦头,所以我坚决不要自己有这个念头。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不停告诉自己,疼一次少一次,反正不会疼死。就这样憋着忍着,我自以为还是个蛮能忍的人,想当年高中里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成髌骨骨裂我也没啃声,坚持去做完物理实验,然后爬上了五楼的宿舍楼,洗漱上厕所,都是挪动着已经疼到不行的腿,然后没怎么哼哼唧唧地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不是不疼,而是忍着。可生小孩这种疼好像又有不同,它仿佛在不断地考验你的意志力,不是有人说的吗,关键要看有没有信心。我相信自己马上要成功了,虽然只有该死的三指。
没过多久,另一个医生模样的来查宫口了,我心里骂着不能一起来看啊,一个一个不折腾屎我啊。结果,这个医生让我知道宫口的开势喜人啊,只见她转身对另一个护佳节又重阳士说,某某瞎讲,说这个三指,人家明明已经5、6指了,已经疼得满厉害了。顿时,我向她投去了感激的眼光,信心大增啊。这个医生赶紧拿来一对不知道什么东西,也没告诉我要干嘛,就叫我这样那样,我有预感是要给我人工破水了,得,破呗,由不得我自己。没啥特别的感觉,一股暖流汹涌而出,医生说羊水清的,这下不准乱动,不准自己上卫生间,等下的疼痛会更加厉害的,等到有大便的感觉的时候就叫我们。。。说完就不管我了。疼得更厉害。。。我又一次陷入恐慌。
这个疼得更厉害在不久后就急吼吼地来了,痛感起码比之前翻上一倍,哎哟喂,光啃手背拉床沿显然已经起不了作用了,我双手拉着双头的杆子,身体不停地扭着抽搐着,企图再次转移注意力,可是好像徒劳,这是重量级的疼痛。
我终于忍不住交出了声,但也是有所保留含蓄一些的,毕竟面子工程也是很重要的。估计我隔壁床的姑娘也开始疼了,也不知她从0.5指开到多少了,但显然也多少进入了些状态。这个时候我们都没有力气再说话了,我基本已经没有喘息的时间了,一阵一阵接二连三,连喘气都觉得疼。额啊,额啊~~~医生我快疼屎了,帮我看看。护佳节又重阳士坐那P古都没挪一下,有大便的感觉叫我。有了有了呀,你快来呀!护佳节又重阳士放下手中的活,来检查。这个时候什么充满敌意的内检,都是浮云,我就希望她赶紧看,赶紧说嗯,生吧。可是她轻描淡写地说,还没了,继续。
被人打击的滋味不是没尝过,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让人欲哭无泪啊。等到啥时候啊,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12点了。我听见护佳节又重阳士们在商量着中饭吃什么加餐,干煎带鱼?红烧肉?我浑沌的思维里居然挤进来一些除了疼以外的东西,对啊,我也想吃干煎带鱼红烧肉,随即这些零星的想法又被疼痛感替代,卷入现实的煎熬中。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束发的发绳被我扯断了,披头散发出了一身汗,喊叫声也更响了一些,我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还是没忍住。老妈说生我的时候波澜不惊,上班上到预产期那天,然后去吃了个喜酒,晚上八点肚子开始疼进医院,看到医院有人喝农药,便挤在人堆里看热闹,之后哼哼唧唧,到12点多,就把我生出来了。现在想想,这个哼哼唧唧到底是什么程度啊,反正我是肯定比哼哼唧唧的分贝高出不少的。老妈生孩子的经历寥寥数语带过,所以我也没取到多少经验。
终于,我忍受不住了,小腹汹涌而至的疼痛让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要痛屎了,医生关照过,没经过她们批准不准用力。我大声喊着,医生我要痛屎了,我有要拉大便的感觉了,快来呀。护佳节又重阳士终于被我喊来了,看过之后喊阿姨帮忙推个床来,到接生的房间去生。阿姨推来床,让我自己挪过去,没人性的,拉我一把会屎啊,我哪里还有力气自己挪过去啊,而且我“失血过多”唉,所到之处简直惨不忍睹啊,用尽力气P古一挪上了推床。然后我华丽丽地进去生鸟。
那个护佳节又重阳士真坏,她告诉我可以用力了,就像拉大便一样,屏住一口气,但我总是做不对,老是漏气,在教了三次以后,她说你怎么老是漏气啊,我也不可能老教你的,你赶紧的自己琢磨,宫缩的时候就用力使劲屏气。交代完这几句就不管我了,背对着我开始写东西,唉,就知道这破医院连个导乐都没有,要不是当时听健康讲座时一个国妇婴的医生说,没其他问题自己生的话在什么医院都可以,我才不会选这家医院了,就因为离家近。。。绝望啊,我觉得自己咋那么笨呐,连拉大便都不会啊。不过这个和拉大便还真不一样,我屏气啊屏气就是找不到感觉。世态炎凉啊,草菅人命啊,这些一股脑地出现在我脑袋中,看她护佳节又重阳士还背对着我写东西,搞的来我真是悲惨世界。终于,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之后,我有点感觉了,我赶紧招呼护佳节又重阳士转过头,说有没有看到小朋友的脑袋啊。护佳节又重阳士过来一看,开始准备器械了,我知道了,要剪了。。。逃不掉的呀。打麻药,好像是两针的样子,然后就是下剪了,没啥特别的感觉,她又喊着用力,继续用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周围围了三四个人了,这下知道关照我了。用力,快出来了,差一点点了。我听见每当我用力,小果的心跳声会瞬间停止,我知道他也在努力呢,快点继续。只见一个医生在我肚子上按了一下,顿时一坨“东西”被扯了出来,一下子轻松了,所有的疼痛瞬间消失了,世界真美好啊。12点58分,我听见小果嘹亮的哭声,终于见面了,我想学网上其他人的所谓喜极而泣,可是我没有,我的第一个念头是想看看小果,我问怎么样都齐全哇。这句话问得还真搞笑,护佳节又重阳士倒是很专业地回答我,外表都没问题。
我看着全身有些紫色的小果被放在磅秤上,6斤8两,头发浓密,正咧着嘴哇哇大哭呢。由于太过关注小果,所以连胎盘什么时候娩出的都没太在意。接着是缝针,缝了好久好久,我甚至在想就这么短一个伤口至于么。根据网淘来的经验,说是要缝三层,里三层外三层啊。拉拉扯扯,不适感还是有的,但是完全可以忍受,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难受。终于缝好了,真是难为二妹了。小果就这样包好放在我身边,护佳节又重阳士给他摁了小脚印,我也按了手印,像卖身契一样哈。接着在产房观察两小时。我仔细观察小果,还真是不好看呢,黑黑的,小小的,我赶紧给老妈打电话说我生好了,但我觉得小果不怎么好看呢。据我妈说她当时激动得眼泪水都要嗒嗒滴了,还不忘安慰我,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那样的。
两小时后我出产房,隔壁床的姑娘还在继续水深火热呢,我倒是熬过来了,神马都是浮云啊,浮云。小果先被抱出产房的,听他们说他一个劲地唆着自己的小手,津津有味的样子,哈,遗憾的是没给照个像,当时谁都没有这个觉悟啊。
生产记录写到这里就大致结束了,但总还是有遗漏的地方,因为毕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感悟。小果的到来让我觉得幸福,也知道肩负的责任。在这个艰难的过程中,小果和我一起努力,勇敢地面对着一切,以后我们也会继续一起努力的。
希望小果健康、平安、快乐地成长!